陈默揉着太阳穴，从警车里下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连续三天没合眼，怎么睡都像是在梦里。今晚又是抓毒贩子，闹到半夜才结束，身上那股子汗味儿跟陈醋味儿似的，自己闻着都嫌烦。

派出所后门，夜风一吹，总算透点凉快。陈默习惯性地抽了支烟，点着火，深吸一口。这烟是特供的，味道冲，能压下心里的火气。可这会儿，烟味儿刚进嘴，就被人家的香味儿给盖了。

那香味儿……怎么说呢，就像刚出炉的烤红薯，外面焦香，里面甜糯，还带着点泥土的清新。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儿，很淡，很轻，像柳絮一样飘过来，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它走。

陈默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个疙瘩。她这鼻子，简直灵敏得过分。十米开外，一只耗子跑过都能闻出来。可这香味儿……太勾人了，让她忍不住去追。

香味儿是从一条小巷子传出来的。巷口有盏昏黄的路灯，光晕把影子拉得好长。陈默循着香味儿溜达过去，蹲在墙根底下。

里面有个小摊儿，挂着块牌子，上边写着“家常菜”。老板是个男的，穿着件灰扑扑的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在那儿忙活。他手上沾着油，脸上带着汗，头发乱糟糟的，跟个刚从工地回来的工头似的。可那香味儿……就是他发出来的。

陈默定睛一看，好家伙，这男的不是在炒菜，是在烤鱼。滋啦滋啦的油锅里，一条鲤鱼滋溜溜地翻滚，香气就那么直往人脸上钻。男的正拿着个长筷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鱼，手上的动作挺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陈默看得有点入迷。她平时破案都靠闻气味儿，哪个凶犯留下什么特殊味道，她一闻就知道了。可这样纯粹的香味儿，她还是头一回闻到。不像是任何一种香料调出来的，就像是……活着的人的味道。

男的正低头烤鱼，忽然抬头，对上陈默的眼神。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他说：“美女，吃烤鱼不？”

陈默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她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

男的不依，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吃点烤鱼暖暖身子。”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筷子一挑，一条烤好的鱼就递到陈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