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法医报告后面摁了摁额头，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年轻警员凑过来看了看，吸了吸鼻子，倒像是嗅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又赶紧缩回去了。

“嘴角还在笑？”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手指却轻轻掐了掐那具冰冷的脸上已经开始发青的嘴角。伪装成意外，钝器后颈，染色做旧，嘴角还挂着笑。这案子，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古怪。

她拧开办公室的冷水瓶，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流下去，她却不觉得冷。眼角余光瞥见桌上那盆仙人掌，叶子尖得泛着光，像是随时会刺过来似的。这种时候，她的鼻子总会变得特别灵敏，周围人忽略的气味，她都能闻出来，先浓后淡，带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队，”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又开口了，“您觉得……是自杀吗？”

陈默没直接回答。她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子上的灰尘都映成了金色。她看着对面楼下一家新开的饼铺，隐约能闻到刚出炉的奶油香味，甜得发腻，却莫名让人心情平静。

“不像。”她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手上有残留的粉迹，不是自杀。”她转向那具尸体，目光扫过现场，巷子里还留着一些奇怪的脚印，像是某种动物留下的，但仔细看又不是，像是人为踩出来的痕迹，又像是……被风吹过来的叶子？

她皱着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去调一下监控，巷口那个方向，24小时那种。”

年轻警员应声去了。陈默自己则拿起笔，在报告旁边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她记得那香味，很淡，但很特别，像是某种野花的味道，又像是……厨房里炒菜的油烟味？她自己也说不清，但直觉告诉她，这香味和这案子有关系。

监控很快调回来了。年轻警员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地拍着桌子：“陈队你看！就是这个人！”

屏幕上，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匆匆走过巷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周围都是落叶，但他好像没注意到，径直走了进去。监控拍不到他的脸，但陈默还是认出了他，那个经常来警局送饭的男人。

她拧紧了水杯。男人每次来，都会带来不同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