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散掉衣服上的汗味儿，陈默对着烟头皱了皱眉。前半夜那案子太邪乎，五星级酒店，死的是个刚拿奖的经济学家，无解的密室谋杀，现场连只苍蝇都跑不出去。她蹲在死者的书房外闻了半天，墙缝里飘出来的檀香混着某种陌生的甜腻，那气味儿让她想起中学时候翻过墙去偷吃的桂花糖，可这糖又发霉了似的，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来警察查出来死者手上沾了种极其罕见的香料，九叔说那东西只出现在东南亚某个部落祭典上，更邪乎的是，死者死前三天收到过匿名香水快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队里的小王，问她能不能赶紧回局里填表。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后半夜的空气比白天的闷，可总算比警车里那股子混杂着毒品和消毒水味道的闷得让人窒息要好点。她掂了掂手机，想起九叔昨天翻她抽屉时那表情——老狐狸肯定把她的案发现场记录本偷走去研究八卦了。陈默扯了扯领口，汗渍把白衬衫领子浸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刚拐进小区巷子，就闻到某种烤肉的焦香，带着孜然和辣椒的冲劲。这香味儿让她腿肚子发紧。陈默在巷子口停住脚步，眯起眼。那香味儿不是随便什么烧烤摊能有的，她记得在东南亚那部落仪式上闻到过类似的东西，绑在鼓槌上的肉块烤制时散发出的混合香气。再仔细闻，焦香里还混着种……有点像老茶馆里沉香木的烟味儿？这矛盾的组合让她脑仁子嗡嗡直响。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吆喝，接着有个拍大腿的声音冲出来："老板！这儿有人闻着味儿就站这儿干啥？"是个男声，笑起来有点像猫抓过似的，带着点痞气。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低帽檐。身后二楼阳台上突然探出个人头，手里拿着个一次性打火机，往烟头上一按，蓝色的火星溅出来时，陈默觉得那家伙眼神有点亮，像猫盯上小鱼干似的。

这绝不是她第一次闻到这种矛盾的香味了。通常出现在那些"神秘外卖"送到她公寓的时候。第一次是半夜，她追着皱巴包装找气味源头，在一楼便利店门口闻到，黑暗里有个穿白背心的男人蹲在垃圾桶旁烤串，热浪把香气冲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