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他 Nichts说：“青牛啊，你瞅瞅你，吃的是草，长的是肉，咱村就你这体格，搁以前，少说也值个百十块。”他使劲拍了拍自个儿结实的胳膊，骨节咔咔响。

青牛正趴在晒得暖烘烘的石磙上打盹，听得王狗蛋念叨，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下，甩了甩脑袋上的小犄角，发出轻微的哞哞声，像是在说：“得了吧你，老王，别贫了。”

王狗蛋嘿嘿一笑，心里却打鼓。这小家伙，看着温顺，可这犄角，尖是尖了点，昨天还把他家老黄牛给捅了个蹄子印子。村里人嘴碎，说了好几次，让它离牲口远点儿，它倒好，还真当自个儿是牛了，见谁不眼馋。可谁让它这毛色水灵，眼睛特有灵气，走到哪儿都招人稀罕呢。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儿唠叨了。”王狗蛋把装着半截烟的烟袋锅往地上一放，捡起旁边织布的竹篾，比划着，“今儿个跟你玩个过家家，练练脚劲。”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青牛身后，趁其不备，抽出两根篾条，朝它屁股上一抽。青牛被打了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对着王狗蛋气鼓鼓地瞪眼，喉咙里哞哞低吼两声，像是在抱怨这老头子欺负它。它知道王狗蛋是逗它玩，没真要跟它拼命的意思。

王狗蛋看着它那倔强的样儿，乐得不行，把篾子往地上一扔，“跟你说，村东头王家那小子，仗着他爹是村长，老欺负人，今儿个我领你去找他晦气去。”他拍了拍腰间的烂布袋，“我这里有俩馒头，你给顺两块尝尝鲜。”

青牛眼神动了动，尾巴轻轻甩了甩。王狗蛋就知道它愿意，这小家伙虽然懒，但吃食上是绝顶的。

两人朝村东头走。王家那破院儿就在村口，两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院子里乱糟糟的，粪堆成山。王家那小子，王家虎，光着膀子，正在院里练石锁，嘴里还骂骂咧咧：“我爹就是村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敢顶屁！”

王狗蛋嘿嘿一笑，把青牛往旁边一拽，指着王家虎的方向：“青牛，瞅见没，那块肥肉，咱们俩，一人一块！”他说完，故意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青牛引向王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