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走出兵营大门的时候，正是初冬，北风刮得人脸生疼。他植党三年，出来复员，本想着回老家种种地，过个清净日子。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他连转业的安置费都没拿到，就被家里催着南下，说是有个“正经”工作等他去。

“王猛，你是要给我面子，还是不把我这个叔放在眼里？”电话里，他那个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的表哥王虎吼得他肺都快要炸了。

表哥王虎，道上人称“虎哥”，干的是些收账、看场子之类的营生，钱倒是赚得不少，人脉也广。王猛当兵的时候，王虎天天琢磨着怎么“上进”，后来听说当兵吃粮不要钱，硬要把王猛塞进了部队。现在王猛退伍了，王虎倒觉得他欠了自己一份人情。

“虎哥，我这不是刚回来嘛，你想让我干嘛？我听你的。”王猛语气里带着无奈。

“干嘛？给你找活干啊！”王虎唾沫星子乱飞，“城南‘黑豹’的地盘被抢了，他们老大让我去送点‘人情’，你就跟着我，别给我丢脸。”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黑豹”是城南地下黑拳的老大，手底下那帮人，可都是亡命徒。送人情？王猛想起自己刚退伍，连枪都没摸过几次，哪能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虎哥，这……我……”王猛支支吾吾。

“怎么？你怕啊？”王虎提高了音量，“王猛，你忘了你在部队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这点事儿都怕了？你要是不去，就别认我这个表哥！”

王猛咬了咬牙，挂了电话。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表哥王虎那脾气，说一不二。他套了套衣服，揣上把早上训练剩下的实弹，就跟着王虎出了门。

到了城南，王虎拍了拍一家地下酒吧的玻璃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子探出头：“虎哥？”

“我的人呢？”

瘦子回头喊了一声，两三个穿着迷彩服的小混混晃了出来，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

王猛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见过狠人，但像眼前这个，压迫感太强了。

“虎哥，您怎么来了？”

王虎努努嘴：“听说黑豹的地盘被抢了，过来送点‘人情’。”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小王，你也一起过来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