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遍。”叶无生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抠得木质纤维飞得到处都是。

云梦瑶泄气地哼了一声，把刚拆开的鞋盒又盖了回去。盒子里是叶无生仅有的几双鞋，都快穿破了，鞋底那两块补丁，跟贴片儿一样跟不丢。她捏着下巴，盯着地上那两小块飞舞的木屑，撅着嘴说：“我这儿要是没这盒鞋，你上哪找补丁去？”

叶无生终于抬了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指缝里还夹着几丝木屑，他顺手往地上一扔，继续低头对付他的半块面包。

云梦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小子，真是 آسान(āsān)到了家。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惦记着穿鞋不穿鞋的问题。

“行了行了，不说了。”云梦瑶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 granma(奶奶)说，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她说要是看到月亮，就代表她在家没问题的。”

叶无生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手指微微一顿。他没跟她说，自己也有一个约定。约定好的人，也在看这轮月亮。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吃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云梦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酸。她放下碗筷，走到叶无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生，我 granma(奶奶)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无生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指尖传来一丝暖意。“我知道。”

“你……”云梦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那个……约定的人，他也来看月亮吧？”

叶无生沉默了，目光飘向了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大大的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梦瑶看着他，心里明白了一半。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叶无生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瑶瑶，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云梦瑶打断他，眼圈泛红，“都过去了。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叶无生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会。”

云梦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