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遍了？”云梦瑶声音闷闷的，手指在鞋盒边沿掐出几道红印。盒子里是叶无生仅有的几双鞋，都快穿破了，鞋底那两块补丁，跟贴片儿一样跟不丢。

“第七遍。”叶无生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抠得木质纤维飞得到处都是。“房东说再不交租，就让他滚蛋。”

云梦瑶深吸一口气，怎么着了？这也行？合着房东是等着他们把钱凑够才好动手啊。她转过头，看着叶无生那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鼻梁下面那小块儿肉，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眼屎。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叶无生把手指头从桌缝里拔出来。“再拖下去，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叶无生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有点不对劲。云梦瑶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平时也觉得他眼神经常直愣愣的，像没装进脑子。

“我……我找找看。”

“找什么看？你拿什么找？”云梦瑶不耐烦，“你那点钱，还不够交一半的租！”

两人就站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空气里全是灰尘味儿，还有外卖剩下的馊味儿。叶无生没说话，站起身，背对着云梦瑶，开始收拾那些书。那些书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他们俩的生活。

“去哪儿？”云梦瑶跟过去。

“我出去转转。”

“你转转能转出个啥？”

“总能转出点运气吧，瑶瑶。”叶无生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调调。

云梦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人，有时候是真让人急。她走过去，从堆在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旧外套，塞到他手里：“路上暖和点。”

叶无生没接，继续收拾东西。云梦瑶也挺无奈，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我跟我妈说好了，让她再借我一千块钱，就说我跟……朋友闹了点小矛盾。”

“你妈会同意？”叶无生头还是没回。

“试试呗，总比没希望强。”云梦瑶绕到前面，拍了拍他的脸，“你自己多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叶无生突然停下了手，转过身。他看着云梦瑶的眼神，这次没有空洞，有点……亮？云梦瑶心里一紧，刚想说什么，叶无生就开口了。

“瑶瑶，我昨晚梦见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