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划过最后一道堪堪避开的广告，李曼长长呼出口气，几乎把耳机线都扯松了。这歌简直吵到找不着北，可她还是赖在负责送她回家的地铁里。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点铁锈味儿，她皱皱鼻子，伸手抽了抽耳机线，让音量再小那么点。

出来的时候果然不行，加班的人多，出门上班的也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李曼一个没刹住脚，被整个人往前推的老远，差点一头栽倒。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一个穿着VANS的男生，那男生只低头看了一眼，冷冷道：“让开。”

李曼刚想还嘴，自己刚踩到他一步了，可看着他那双好像能喷火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扒拉着栏杆，站稳了才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僵。行吧，谁让她是罪魁祸首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随手一划，点开微信。不是什么重要消息，就是沈司白发的那张自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海边，阳光一照，衬得人跟干净纯粹似的。底下备注得清清楚楚：沈司白。俩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李曼噗嗤笑了一声，点了个赞，什么都没发就锁了屏幕。

沈司白，他们院里出了名的学神，高高瘦瘦的，看着就禁欲。多少姑娘喜欢他，李曼不知道，反正她肯定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事儿，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从小就这么别扭，喜欢一个人就要吵吵闹闹地宣示主权似的，非得把对方惹毛了才行。

地铁口还堵着，李曼往旁边人道个歉，钻进商场。商场门口的风带着点凉，吹散了刚才的汗意。她抬头看了眼商场顶灯，又是那种五花八门的旋转伞灯，闪得人眼晕。她加快脚步往保安亭走，这会儿正好下班高峰，她需要个卡。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叔，认得她，每次都乐呵呵地递卡。李曼接过卡，故意磨蹭了半天才刷卡进门。大叔也不恼，就笑呵呵地站在那儿。

李曼哼着不成调的歌往电梯口走，耳机里那摇滚硬核得不行，可她心里莫名地有点平静。以前跟沈司白吵架完，她总要再气上两天，非得看到他道歉才消气。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吵完架心里那股气就少了，甚至有点期待他该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