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还温热着，我盯着那蛛网般的裂纹，手指戳了戳。碎裂的玻璃片扎手，就像现在我的心。张薇薇那句“陈浩，我们完了”，像根针，直插进我脑袋里。她提着行李箱的时候，那副决绝的样子，跟这桌子上的东西一样，碎得彻底。

出租屋空荡荡的，刚下班回来就见了这摊子。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上个季度的销售报表，红字刺眼，一个又一个的“不及格”。我把脸埋在手里，一股浓烈的咖啡味糊了满脸。这咖啡，是我面试时顺手买的，结果成了这狼藉里唯一“完整”的东西。

前两天，张薇薇说单位有个内部推荐机会，一个客服部的主管位置。她说她尽力了，但还是被一个关系户顶了上去。她语气挺平静，但那眼神里藏着的委屈，我能看出来。那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话。昨晚，她哭着跟我说，她厌倦了，不想再这样干下去了，想跟我一起干点别的。我信了，还傻乎乎地规划着未来，结果呢？她连告别都没好好说，就这副样子。

我把脸抬起来，眼神乱糟糟的。桌上那首饰盒，是半年前她生日送我的，一个白色小兔子，挺可爱的。盒子没打开，她肯定没拆。我带着气，一把把它扔到了地上。“砰”一声闷响，兔子摔成了两半。

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烂泥。不，不能这样。陈浩，你是个男人，不是废物。

我抄起被子，把地上能扫的东西都扫成一堆。文件、零食袋、袜子……最后，我抄起桌上的画架，对着那块还能亮的小屏幕，狠狠砸了下去。

“碎碎平安。”

屏幕爆出一声脆响，也彻底黑了。

砸完，我感觉胸里那股屈辱气好像消了一半。总之，不能认输。我是个销售，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签单，就是我的战场。

还有，家里还有一笔贷款没还清，表哥欠我的钱也快到账了，那也是张薇薇知道的。她走了，这担子就全压我身上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脑子转了几圈，第一单，得赶紧拿下。最近公司有个新出的高端楼盘，价格挺坚挺，但品质绝对过硬。主管位置没要着，正好，可以更专注地做这个。

手机响了，一看是销售总监李刚。这老兄，平时挺客气的，现在肯定更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