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这胳膊还有救。”

我坐在“济仁堂”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用了多年的铜油壶，壶口正氤氲着白雾。旁边围着三个老头，个个脸上都带着痛苦表情，其中一个捂着个胳膊，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

“小李，你说这老王头……还能不能再续上这口气？”旁边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的老头，搓着手，眼神复杂地望着我。

我嘿嘿一笑，把油壶往旁边一放，伸出手，搭在老王的脉上。老王的手冰凉，脉象也像条死蛇，沉得让人心慌。

“回您的话，有救，但有五个字，您得记牢。”我盯着老王的眼睛，语气很冲，“药不能停。”

“啥？”三个老头齐齐一愣。

我晃了晃手里的铜钱串，没好气地说：“看病哪有立竿见影的？我这祖传的方子，得一天三次，每次喝一盏子。一个月下来，少说也得三十文钱。您说，图啥？”

老王旁边的老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还是有点担心：“小李，你这是……”

“我这是实话实说。”我往旁边踹了踹脚下那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您问我，是想听好听的？还是想听真话？想要好听的，您找隔壁那‘福顺堂’，他们家公子会喊‘包治百病’，十年不看病，花钱买安慰。”

老王叹了口气，把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上面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听说他早上出去砍柴，被棵歪脖子树给砸中了胳膊，现在烂得流脓，疼得直哭。

“行，我信你。”老王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倒出五枚铜钱，“你先给我开药，钱，我随后就给。”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药铺。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趴在柜台里打盹，被我这么一惊，迷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掌柜的，老王那玩意儿，得开什么？”我往柜台前一杵，把铜钱往上一扔。

胖子揉了揉眼睛，拿起铜钱看了看，又摇摇头：“你小子，又接活儿了？那老王啊，命忒苦了。胳膊都烂成这样，你这药……能行？”

“试试呗，不试，他这条胳膊指不定就废了。”我拿起药碾子，开始捣那株晒干的黄连。

说实话，这方子挺坑。黄连苦得能搓牙，配点冰片提味，再掺些土狗脊垫底，这药喝下去，能把人喝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