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见鬼"三个字把我眼皮子挑起来，迷迷糊糊抬头。老张那张写满了不爽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哼了一声，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给你，自己处理。"

袋子触手冰凉，皱皱巴巴的。我扒拉开湿掉的封口，里面有块巴掌大的黑色硬盘，滋啦一声弹了出来。金属外壳沾着雨水，边缘还有泥点子，看着就廉价。老张皱着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现场发现的。"我往烟灰缸里弹了颗烟头，指甲掐住屁股烧得慌的烟蒂，在桌面上狠狠碾灭。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烟灰一颤。

老张挠了挠后脑勺，"李昂，你小子最近老实点。上次那个案子，你掺和什么了？警局不是你家后院，别总想着走捷径。"他嗓门不高，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那块硬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塑料袋里还躺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雨夜中模糊的监控截图，另一个……另一个是十年前的毕业照，我站在角落，背景是熟悉的高中操场。照片的角被撕破了，应该是我自己干的。

"这硬盘……就是从那具尸体附近找到的。"我盯着照片上穿着校服的自己，胸口闷得发慌。十年前，我最好的哥们儿，为了我逼供的客户，被人给捅了。

老张扯了扯嘴角，"李昂，别跟我说什么命运。那是凶器，乖乖收起来。"

我晃了晃脑袋，把硬盘揣进兜里。照片的日期，2008年6月15日。那是我高考后第二天，本来约好一起上大学的。

第二天一早，我鬼使神差地摸黑去了城西的废弃仓库。硬盘插在破旧的电脑上，冒出几缕火星子。屏幕上弹出几个文档，我点开第一个，密密麻麻的代码像蚂蚁爬过。

"时间序列分析……这他妈是啥？"我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瞎敲。突然，屏幕爆出一团蓝光，把我熏出一脸眼屎。等我睁开眼，电脑黑了，硬盘指示灯还在亮着。

窗外阳光正好，雨水冲刷过的世界焕然一新。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块黑硬盘，突然想起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我能回去，把那件事弥补了，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挖都挖不掉。我疯了一样查资料，查十年前的新闻，查那场事故的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