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心里直打鼓，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炕头批改作业的林晓。那女人背对着他，发梢还在滴水，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在昏黄的煤油灯底下亮晶晶的。王翠花咽了口唾沫，想起早上林晓跟他发飙那股劲儿，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这不是他该想的事儿。当务之急是锅里的红烧肉得赶紧炖上。这可是从县里换来的肉票，稀罕玩意儿，得给闺女补补身子。

“晓啊，”王翠花小心翼翼地搭话，“晚上想吃啥？我给你炖……”他后面的话卡住了，看着自家婆娘那两巴掌印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这女人……是越来越犟了。

林晓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王翠花心里叹了口气，嘿嘿一笑，转身进了厨房。这女人，嘴上硬，心里还是向着他的。红烧肉得块大点，汤汁儿得浇得多点。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肉块在锅里翻滚，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王翠花一边炖着，一边念叨：“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晓不吃亏……哎，对了，晓，县里说这几天要空投物资，你爹的排里来了消息，好像是化肥……”

提到化肥，王翠花眼睛都亮了。这可是造化啊！有了化肥，他们家的地能多打不少粮食。想想以后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王翠花脸上就挂着笑。

“化肥好啊，能多打粮食！”厨房外传来林晓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翠花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是啊是啊，晓你不上心。到时候多弄点，给队里也支援点，咱不能光想着自个儿啊。”

林晓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院子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夜色渐深，月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秀气的侧脸。王翠花看得分心，等转头回过神来，锅里的肉都快炖糊了。

“妈！吃饭了！”林晓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哎！”王翠花应了一声，赶紧盛了三大碗热腾腾的红烧肉出去。

林晓已经吃了一小半的米饭，看到王翠花，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今天什么肉啊，香得眉毛都要翘起来了。”

王翠花得意地扬扬眉毛：“猪后臀尖子，我在老王家那里换来的。就这一锅，以后吃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