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心全是汗，连捡书都嫌慢。谢景珩站在她面前，西装袖口卷到手肘，指尖有半月白，像是不经意间捏过什么贵重东西。他把那份文件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没什么起伏：“签了。”

林薇盯着那份文件，眼皮跳得厉害。这份升职申请，上面签的字她认得，是她死活都不想认的字。谢景珩。谢景珩是她大学时候的学长，校草，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穿着改造校服，校服开线露腰带，天天在年级里倒数，被丢进垃圾桶的那种。谢景珩没像别的男生那样嘲笑她，反而递给她笔，教她写作业。

那时候林薇觉得，谢景珩就是太阳底下最耀眼的存在，跟她越南战争时期逃难母亲的眼神一样，干净明亮。

后来呢？后来谢景珩出国留了学，林薇留了级，再后来谢景珩一回来，就进了这家公司，成了她的顶头上司。所有人都说这是命运的玩笑，让她从垃圾堆里翻出了金饭碗，却让她被困在谢景珩的阴影里。

“谢总监，” 林薇慢慢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像蚊子哼，“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谢景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微抬，正好顶到林薇的额头。林薇闷闷地吸了口气，像被针扎了一下，浑身僵硬。

“考虑多久？” 谢景珩的声音低沉，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下周就是季度考核，你不想浪费时间在犹豫上。”

林薇脑子一 blank，想起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每次帮她补习到深夜，问她题目的时候也会皱眉，但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只有耐心。那时候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陪着她，可谁能想到……

谢景珩的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一颤。“林薇，”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陌生又熟悉，“十年了，你好像还是那个容易紧张的小姑娘。”

林薇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挣扎了那么久，她以为能心如死灰，可这一刻，他一句话就让她破功了。

“我没有，” 林薇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些发抖，“我早就不是那个小姑娘了。”

谢景珩嗤笑一声，松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