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心全是汗，连捡书都嫌慢。谢景珩站在她面前，西装袖口卷到手肘，指尖有半月白，像是不经意间捏过什么贵重东西。他把那份文件又往前递了了，语气没什么起伏：“签了。”林薇盯着那份文件，眼皮跳得厉害。

那是一份违约协议，她签下去，手里的那点小生意就得拱手让人。可不签，谢景珩手里的项目却能直接砸了她老板的场子。老板的脸都青了，站在电话那头，句句都是催命符。

林薇咬着笔帽，手抖得厉害。谢景珩的视线扫过来，像带着冰碴子。“怎么？”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考虑考虑。”

谢景珩挑眉，袖口那截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林小姐是觉得我给出的条件不够吸引人？”

“不是……”林薇囁嚅着，脸热得能煎鸡蛋，“只是……这东西签了，我以后要是后悔了，找谁说理去？”

谢景珩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让林薇心头发毛。“后悔？林薇小姐，签了就是签了。这世上哪有后悔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除非，你不想后悔。”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很想反驳。可那两个字像钉子似的，把她的反驳钉在了喉咙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跑马，林薇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还有谢景珩指尖敲桌面的声音变化。

她慢慢抬手，在文件上摁下名。墨水晕开，像极了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事。谢景珩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指尖抬起，轻轻擦过她手心残留的墨迹。“谢了，林小姐。”他声音依旧平淡，可林薇却觉得那两个字沉得能压死人。

走出办公室，林薇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实习生撞个满怀。她慌忙道歉，实习生红着脸连连摆手。就是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办公室的空气都带着压力，连她踩过的地毯都似乎在无声地记录着她的狼狈。

晚上十点，林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电脑屏幕亮着，昨天没改完的报告还摊在桌面上。她盯着屏幕，眼皮重得像挂了秤。手机突然震动，谢景珩的名字亮着，她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信息很简单：“早点休息。”

林薇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心里突然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