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捏着笔，指尖都在发颤。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字都看不清，只晓得签了之后，这间逼仄的会议室里的暖气味儿就更浓了。谢景珩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着插在西裤口袋里，皮鞋擦得锃亮，在灯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他说签了就签了，可这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薇薇，”办公室里传来人事部张姐的声音，“茶水间有新的咖啡，要不要去提两杯？”张姐是林薇在这家公司里少数几个能叫出外号的老同事了，平日里总爱给新人使绊子，此刻倒是很客气。

林薇松了口气，慢慢站起来。她能感觉到谢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带着钩子。她不敢回头，只管低头快步走出会议室，生怕自己慌乱的样子被他看见。

茶水间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加班的同事在接水。林薇给自己倒了杯美式，却一个字都喝不下去。她想起老东家那帮人，动不动就拉她去KTV唱歌，虽然她是个旱鸭子，可也能跟着瞎嚎两嗓子。现在倒好，签了这份死帖，连一杯热乎的奶茶都见不着了。

“林小姐，面试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喜欢喝茶吗？”半晌，身后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林薇猛地回头，谢景珩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给她一杯。“谢谢谢总。”林薇接过杯子，差点没拿稳。

谢景珩挑眉，“紧张？”他靠在茶水间的柜台上，姿态闲适得像只是过来喝杯咖啡。

林薇喉咙发紧，“没……没有。”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手抖得像帕金森？

“签了之后，心里就没底是吧？”谢景珩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甜的。”他这算什么？安慰？林薇咽了口口水，含糊不清地道了谢。

谢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其实……你挺上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像个能得到糖果的孩童。

林薇一愣，什么是上头？她自认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不就是运气好点了几个对答案吗？之前谢景珩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冷，现在怎么突然变戏法了？

“谢总说笑了，”林薇下意识谦虚，“我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能在这里熬到下班，就不简单。”谢景珩把那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她，“甜头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