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纸合同往桌上一摔，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桌腿给砸断。谢景珩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几秒后，又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端着旁边的高脚杯抿了口酒。

“林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谢景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个白痴问题。

林薇憋着火，声音都有些发抖：“不知道？谢总，您倒是说说看，签了这份合同，我连家都回不了了！您以为我傻啊？非得签了字，才能证明我有多‘忠诚’？！”

“这不是合同，是员工手册。”谢景珩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员工手册？”林薇嗤笑一声，“那上面印着我的人身自由呢？谢总，您可别跟我说，签了这份手册，我就能晚上十点后不准离开公司，周末必须接受公司安排的‘培训’，甚至连……”

“甚至什么？”谢景珩打断她，眼神锐利地逼过来。

“甚至连自己的男朋友都必须经过您批准！”林薇脖颈发僵，但还是硬着嘴顶回去。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起谢景珩刚才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块待砍的木头，而他，才是那握着斧头的人。

谢景珩沉默了几秒，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林薇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谢景珩会怎么反应，会不会把她开除，会不会……更过分。

“多余的事情，不要问。”谢景珩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签，或者不签。你自己决定。”

林薇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十年了，她以为姐姐的死跟谢景珩没关系，可现在看来，谢景珩就是那个在她姐姐最艰难的时候，伸出过手的男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谢景珩安排的……

“我……”林薇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谢景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想问她怎么知道这些，又或者，他有什么打算。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种无人能懂的疲惫感从他眼底蔓延开来。

“回去考虑吧。明早十点，我等着你的决定。”说完，他起身，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这个逼仄的会议室，把林薇，一起晾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