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正坐在营房的门槛上啃着干硬的硬面饼，眉头拧得跟个川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照得地上那双草鞋留下个深深的黑印。外头练兵的喊杀声震天响，隔壁车厢里老张妈扯着嗓子骂街，声音比你还大点。

“老虔婆又跟谁拌了嘴？”卫铮嘴嚼着饼屑，嘀咕了一句。

营房推开窗，就能看见营寨外的沙地，远处连绵的山峦像块肮脏的破布，风吹得旅旗哗哗响。卫铮吹了吹有些发烫的饼，皱眉想了想，今儿个练的可是马上抡枪，掌心里都磨出泡了。

“啧，这天气，想下雨呢。”他嘟囔着，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有些发痒的肚皮。

突然，营门“咣当”一声巨响，杀声震地。卫铮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卧匕！”这动静太不对劲了。

几个巡逻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脸上都是惊慌：“将军！北边……北边的鞑子！杀过来了！”

卫铮一愣，随即脸沉了下去。他一个边关小校，平时就负责看着几匹马，能有多大出息？结果刚咽下口硬饼，就赶上这种场面，他娘的，占便宜没占着，倒惹一身骚。

“现在这世道，哪年不得经历几次狼烟？真当咱们是吃干饭的？”卫铮心里骂咧咧，抄起墙角的火把。

火把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卫铮眯着眼往院里扫。几个老兵正手忙脚乱地往墙垛后头缩，卫铮心里一紧，骂了句：“都他妈装孙子呢！”

他冲到几个老兵跟前，粗手粗脚地推开他们：“上头让咱们守着这营盘呢！怂包！”说着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冰凉的水泼了众人一身，燥热劲儿顿消。

老兵们被他吼得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为首的老李抄起墙角的铁锹，其余几个也纷纷找家伙——有拿来粮袋的，有扯床被单当旗帜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但手里攥着，好像就多壮点胆。

“走！守着这狗日的寨门！”卫铮吼着，领头往外冲。

“就这点人？”老李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怀疑。

卫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咋地？想看老子单挑三百个？没门儿！咱们人多，打起架来才热闹！”

营门口已经杀红了眼。卫铮拎着那把卷了刃的横刀，脑袋一甩，跟着几个老兵往敌阵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