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差点被那块硬面饼噎死。他手一抖，饼渣四溅，正中一个兵卒的脸上。那兵卒哎哟一声，伸手去抹，卫铮已跳起来，抄起墙角刚擦过手的棍子就迎上去。脑袋一热，话都说不利索了：“催啥催！催你去死！”

疤脸领头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大吼：“你反了！刀枪库就在前头，谁敢动！”可卫铮眼睛红红的，满脑子都是鞑子。他爹就是给鞑子砍死的，他娘给掳走的，他不去谁去？谁让卫铮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上战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别磨叽了！”卫铮把几个兵卒往旁边一推，自己冲进库房，抱出几杆鸟铳，又抄了几把腰刀。鸟铳刚擦出来的，没上药，但管用。腰刀倒是亮堂，带着血腥味儿。

“弟兄们，跟我上！”卫铮嗓子都哑了。那几个兵卒面面相觑，谁受得了这事儿啊？可卫铮瞪着眼，谁都得跟着。他带的是边关小校的亲兵队，都是跟着他吃食的，拧成一股绳。

出了营门，寒风夹着雪粒子子往脸上打。狼牙关就在眼前，黑压压一片，像打铁的炉火。鞑子甲胄锃亮，人像凶神恶煞。双方隔着老远就放箭了。箭雨下来，卫铮让弟兄们趴下，自己却像没事儿人似的站起来，举着鸟铳就瞄准。

“嘭！”第一发子弹打出去，正中一个鞑子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就倒下了。卫铮眼睛一亮，心里那股气更盛了。他连发几枪，子弹打空了，也不管，直接抡起腰刀就冲上去。

好几个兵卒也跟着冲了上去，跟鞑子们搅在一起。刀光棍影，血肉横飞。卫铮平时看着文静，其实力气大得吓人，一刀下去能劈开一个人的脑袋。他砍翻了两个鞑子，被第三个一刀劈在胳膊上，差点掉下马。

“卫小校！”一个兵卒扑过来，扶住他。卫铮甩开手，吼道：“滚蛋！ routing them！”那兵卒吓了一跳，只好又扑上来，死死按住他。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天黑了，双方都喘不上气了。鞑子退了几里地，窝在雪地里打滚。卫铮的人也累了，伤口流着血，可眼睛还瞪着。卫铮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