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远搓着手，看着面前这堆得跟小山似的硬面馒头，脸皮子抽搐了两下。他官场得意几十年，如今倒好，荣归故里，看到的不是乡愁，是实在得让他头大的一摞摞军粮。

“这……这是咱家老丈人赵员外托朝廷发的‘孝顺’？”王自远咽了口唾沫，这馒头硬得跟他看过的奏折似的，咬一口不得塞牙？

前朝皇帝老儿刚驾崩，这位新皇登基才三天，就下旨让他这病秧子老骨头“致仕回乡养老”。王自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叫什么事儿？他好不容易熬到二线位置，眼瞅着能清清静静地混到退养生老，好家伙，皇帝比他还心急，直接送他一堆“新科技”——军粮。

军粮啊哥们儿！这玩意儿那叫一个“实诚”，实诚到吃完顶多能让你蹲厕所多待两分钟。当年在京城，他倒是不怕饿，就怕没油水，如今倒好，怕馒头把胃撑烂。

“王大人，别嫌弃啊，这是背上头的硬活儿。”派来接他的家人丁，一脸谄媚。要不说人呢，这官场就是这么现实，前脚给你降职，后脚就给你一堆你负不起的麻烦事，好让你彻底“无足轻重”。

王自远叹了口气，这点事儿他还能忍。他把手帕拿出来，掂量着手里一块“馒头”。别看他这身病，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可不少，尤其是这辨味儿功夫。他爷爷是汴京有名的点心师傅，什么酥皮、馅料，他自小耳濡目染。说难听点，这半吊子功夫，除了做点吃食打发时间，也就剩点用不着了。

可巧了，这不，这硬邦邦的军粮馒头，配上祖传的烧饼秘方……王自远眼睛亮了亮。当年在户部，他看着账本上的粮食亏空，就知道这朝廷钱肯定没少往揣兜里。这批军粮，运道不畅，积压在赵员外地界，霉都霉不了，朝廷是打算原封不动送人？

“老王，”家人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看……要不，就这么运回去？再拖下去，这粮……”

王自远摆摆手，没急着说正事。他走到馒头堆边，随手抓了两个，递给家人丁一个。“你尝尝，这味儿，甜不甜？”

家人丁接过去，咬了一口，脸立马扭曲了，嗷一嗓子：“我的老天爷！王大人，您这……”话没说完，直接被馒头噎得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