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远搓着手，看着面前这堆得跟小山似的硬面馒头，脸皮子抽搐了两下。他官场得意几十年，如今倒好，荣归故里，看到的不是乡愁，是实在得让他头大的一摞摞军粮。“这……这是咱家老丈人赵员外托朝廷发的‘孝顺’？

他心里直犯嘀咕。自家老丈人是富得流油的粮商，最近手头紧，临时找了个由头，硬塞给朝廷一堆“孝心粮”。你道朝廷傻不傻？收到这批粮，转头就塞到他手里，让他这糟老头子去运。运？运给谁？往哪运？王自远掐了掐自己的脸，没毛病啊，自己这条老命还硬朗得很。

“得，成，我老王就是个运粮的，谁让我当年是粮道总管呢？给朝廷跑跑腿，不算丢人。”他硬着头皮给自己打气。可没走几步，他就傻了眼。这军粮堆得跟个小型山丘似的，连着胳膊都够不着底。

他站在粮仓前，对着那白花花、硬邦邦的馒头干瞪眼。这玩意儿，往南边运，路上早蔫成渣了；往北边送，得喂多少头猪？再说了，这大暑天的，送哪去？打仗？这玩意儿能喂饱兵卒？王自远越想越觉得，赵员外是抽他呢，朝廷是坑他呢。

“不行，得想办法。”王自远跺了跺脚，铁骨铮铮的汉子，这面子是丢尽了。他转身进了自家宅子，叫来儿子王大壮。

“爹，啥事儿？”王大壮啃着烧饼，头也不抬。

王自远把那堆馒头比划给他看，“你爹我老了，跑不动了，这堆玩意儿，你自己去运。”

王大壮眼珠子一转，“啥，爹你嫌累？那你自己运呗，我忙着呢。”

王自远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运？是赵员外孝敬朝廷的，你小子倒有借口了？”

“那……运去哪？”王大壮啃着饼，一脸不情愿。

“运去城南破庙。”王自远眼睛一亮。

“破庙？”王大壮惊了，“那地方穷得叮当响，连个孤儿都养不起，放馒头？”

“你懂啥？”王自远神秘一笑，“老头子我自有打算。”

王自远是个老胃病，祖传的烧饼配方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想起祖上那手绝活——空饼夹酥，外脆里软，刚出炉就能吃上三天不硬。他盯着那堆馒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儿子，你听着，把馒头都给我掰开，别扔，有用。”

王大壮一愣，“掰开？掰了喂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