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门一关，林凡才觉得喘不过气来，赶紧往里挤。人太多了，像沙丁鱼罐头，黏糊糊的。他闻着彼此身上混杂的早餐味、汗味，还有那种用劣质香氛掩盖的体味，暗骂一声早高峰。日子就这样了呗，挤呗，加完班再挤回来呗。

转两条线，再走十分钟，林凡下班了。习惯性地拐进那条老街，想给家里煮碗面。结果一抬眼，街角多了一个门面，挂着块“猫与爪尖”的牌子，底下还写着“手冲咖啡&甜点”。金字黑乎乎的，像刚从烟灰缸里捞出来的。

林凡好奇，路过。门脸不大，就两三张桌子，墙上贴着一些老电影的海报，买个手冲咖啡的架子和磨豆机摆在角落。门口没招牌，就堵着个人，低头喝着咖啡，看手机。林凡皱皱眉，想走，那人突然抬头：“嘿，你也看《花样年华》？”

林凡一愣，这年头有人认这个？他点点头，那人咧嘴笑了：“你也喜欢王家卫啊？”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这店有点意思。那人说：“随便进吧，随便坐，咖啡不贵。” 说话声音挺熟，像邻居。

林凡探头往里瞅，吧台后面坐着个女的，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慢悠悠地擦着个马克杯。她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眼角带笑，声音不冷不热：“下午好，先生。” 林凡心里更奇怪了，这店多久了？他印象里这条街也就最近才修起来。

“下午好。” 林凡也坐下了，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女的给他倒了杯咖啡，声音还是那声“先生”，没叫“帅哥”或者“同学”之类的。

林凡这才细看，女的约莫二十五六，眼睛挺亮，皮肤白，就是眼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他突然意识到，别说，还真有几分《花样年华》里苏丽珍的味道，就是更利落些。

“你常来？” 林凡自己都觉得问题傻，谁第一次来会特意去找人喝咖啡啊。 “偶尔。” 女的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说个笑话。

林凡这才注意到，这店真的没多少客人，就他和这个女的，还有门口那人。门口那人挂机了，正端着杯子抹嘴，朝他使了个眼色：“嘿，你们俩挺般配的，王家卫都看。”

女的也笑了，替林凡挡了一下：“阿哲，晚上见。” 阿哲点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