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永远忘不了第一次领到工资时的情景。那天他揣着刚到手的七千块，站在街角那家永远排队的外卖店门口，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在笼子里翻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旁边的健身店玻璃窗映出他涨红的脸，他刚办了张一年卡，连个椭圆机都没摸过。

"哥们儿，加钱！"他对着发工资的HR张嘴。张HR正在用指甲掐算着什么，眼镜片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合法加班费还得按最低标准给，全勤奖扣了三倍。"王磊把工资单拍在桌上，"我一个月跑了五十多单，外卖刀片比我的头发还齐。"

陈婷正在打印报表，听到动静抬头看见王磊的工资条，手里的订书机"咔"地弹开。她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月损耗太离谱，连着三天遇过三次赖死不给钱的。"王磊接过去扫了一眼，第三页写着"王磊快递严重损毁超赔"，折合下来相当于他五天的工资。

"损毁？"王磊指在"狗咬"那栏，"老子是骑手不是宠物。上次送电饭煲，那主说电饭煲煮不出粥，我连锅带盖送回去，他儿子从窗户扔下去了。"陈婷凑过来看，翻了个白眼："又教唆熊孩子对吧？你那破自行车上次被划了口子，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王磊摸着下巴，"可对方说那是自己没停车稳当，骑手一到就瓷片都飞出来了。"

李静端着咖啡走过来，听见讨论把杯子往王磊身上推了推："老王你那是斗智斗勇，我天天就是斗智斗勇。"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这月第一个提成，买了个冰箱，可冰箱到家才发现是过季大促特价。同期入职的小张直接把每月提成全存银行，现在理财都翻倍了。"王磊突然笑了，"小张？那刚离职的小张啊？"李静后知后觉地拍大腿，"对啊！就上周还在那儿抱怨厕所堵了他踩脏裤子。"

中午聚餐时王磊请客，服务员热情地推销套餐折扣。王磊盯着菜牌数数："一人一份牛肉面是两份量，两份牛肉面是全店的正常价......"服务员被他说得愣住，最后报了个他没怎么听过的折上折。陈婷扒着面条吐槽："所以我宁愿选最贵的套餐，服务员还能笑逐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