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芬趿拉着鞋就往外冲，正月妈在后面喊：“哎哎哎，慢点，新盖的房地板滑！”可李雪芬根本没听见，脑子里全是“老物件”“旧柜子”几个字。

推开房间门，一股淡淡的木香混着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掀开帐子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樟木柜子。柜门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东西：一口黄铜锅，两把大小不一的铁勺，几只小瓷碗，还有一个落了灰的木擀面杖。

“妈！这是……”李雪芬眼睛都亮了。

正月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蓝布包袱，皱着鼻子道：“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你当年 yourself 子都不要的烂货，扔院子里占地方呢。现在给你拿回来，赶紧拾掇拾掇，别糟蹋了。”

李雪芬却伸手接过那口黄铜锅，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锅身。“妈，这锅是好的！”她说，“当年我燎了手，你怕烫着我，连着这锅一起扔了。”

正月妈撇撇嘴：“好什么好，铁锈斑斑的，刮干净了也干净。”

“您瞧瞧，”李雪芬把锅翻过来，锅底带着一圈焦黑的印记，“这是当年我熬枣泥糊了锅底，后来我哥拿去柴火灶烧水，一熬就黑了。但锅是好的！”她说着，又把那个木擀面杖拿起，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这木纹细密，也是好东西。”

正月妈“哼”了一声，也不愿再管她，转身进了厨房。李雪芬赶紧跟进去，顺手抄起铁勺在灶台边试了试，勺头厚实，握着顺手。

“妈，您看，这个灶台是用了几年的？”她指着墙角那个简易灶台问。

正月妈正往灶坑里添柴火，头也不抬：“你二叔以前住这院儿时，你爹给你奶奶盖的。”

“这么好的灶台，连着这破锅不利用可惜了。”李雪芬开始动手，她先找来抹布，把锅和勺子都擦得锃亮。黄铜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铁勺子也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人。

擦完东西，她又跑到院子里，把半人高的柴火垛扒拉出一小块。正月妈斜眼瞅着她：“又想干啥？那柴火是喂猪的。”

“我打算搭个小灶。”李雪芬不以为意，“您看这院子里，东倒西歪的，要不我收拾收拾？”

正月妈本想骂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