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烟火气正浓，酱油碟子已经立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那是林晚月正在调的糖醋排骨酱汁，眼睛餮餮地盯着里面翻滚的料头，嘴角噙着一丝笑。

她手边放了半块抹了黄油的土司，正小心翼翼地给上面涂番茄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面戒指，衬得骨节细腻，指甲修剪得很短，沾了点面粉也没顾上擦。

顾绍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烟袅袅，看他黑眸亮得惊人。

“今天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养了十年的习惯，冷冰冰的。

林晚月头也不抬，只把最后一勺番茄酱抹均匀，才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对着面包划了薄薄的几道口子。刀刃很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糖醋排骨，还有……玉米排骨汤。”她说，语速平缓，咬字清晰，像是在说一段固定的台词，“今天排骨有点大块，你怕啃不动？”

顾绍业没答，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她穿的是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灯光底下能看见皮肤上淡淡的麦色，像是被太阳晒出来的。

这姑娘是听力障碍，全靠唇语和写字板交流。可这年头谁又真能常用写字板呢？除了他，大概也没人愿意弯腰去听她那些含糊不清的发音。

“帮我切点葱花，”林晚月突然提要求，头抬了起来，正好撞进他眼底。

顾绍业微微蹙眉，没动。林晚月便自己走到水槽边，熟练地洗了葱，手指灵巧地朝水里拨弄着，水珠溅到砧板上，砸得葱姜噼里啪啦响。

他最近老是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像是个会呼吸的麻烦。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烦。看她切葱时专注的神情，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事；看她调酱汁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像个捧着稀世珍宝的孩子。

水声哗哗响，厨房里唯一的说话声是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顾绍业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客厅。沙发垫被他往外拉了拉，只够一人坐。他斜倚在边缘，看着她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动作顿了顿。

“头发有点热，”他终究是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林晚月正在往排骨里撒料酒，闻言手一抖，几滴酒液甩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