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开得很足，办公室里混杂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还有……尴尬的沉默。

林薇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快冻僵了，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串红色的数字，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下午三点十六分，明天就是年度销售大会，这份区域业绩报告却还有大半没完成。客户那边催了三次邮件，她这边的进度条就像蜗牛爬，根本连个位数都没动。

“林薇。”冰冷的嗓音响起，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顾衍辰。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顾氏总裁，今天居然没去顶楼的私人办公室，而是直接坐在了她隔壁空着的格子间里，脚边还放着他那双一看就贵得吓人的定制皮鞋。

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正在茶水间倒水的同事甲、整理文件的同事乙，以及坐在角落假装看报告的同事丙。林薇觉得自己像只被抓到偷吃奶糖的小孩，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就知道躲不过。早上出门差点迟到，被共享单车锁卡在小区门口，又遇到个泼油漆的疯子说什么“顾衍辰死定了”，全程被路人围观拍照，最后还是这位顾总不情不愿地打了辆出租车送她到公司楼下，然后……然后她就惹上他了。

顾衍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林薇偷偷瞄到腕表指针划过十点，心里咯噔一下——劳力士。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还有多久？”他没搭理她的窘迫，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拉出的单音，却总让人不寒而栗。

林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我……我再整理一下客户反馈，大概还需要大半天。”

顾衍辰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桌面。林薇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把一个空了几年的项目资料塞进抽屉。顾衍辰没再说话，但空气里那股子气压，像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把手机给我。”他突然开口。

林薇愣住：“我……”

“把手机给我。”他用命令的口吻重复了一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林薇终于明白什么叫“不受欢迎的人”。她慢吞吞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显示名字是“妈”和两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