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鼻涕又糊了一脸，伸手抹了一把，结果越抹越痒，忍不住又吸溜了两声，吸得眼泪更汹涌了。她哭成这样，不是失恋，不是被骂，纯粹是等不到手术室的紧张。闺蜜下周就要结婚生孩子了，她这个作为姐妹的必须到场陪嫁，结果临门一脚，闺蜜说孩子没戏，大半夜跑她这儿诉苦去了。

这可以理解，但林晚星自己呢？她得排队等一个肝脏移植手术。排队等了三年，三十岁生日那天刚轮到她，结果手术前一天查出来感染了HIV，直接一刀切取消了手术。现在好了，又等了一年，今天刚通知说可以进去手术了。

林晚星想起来，第一年查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全医院最倒霉的病人。谁让她是搞艺术的，有点叛逆，二十岁那年为了节省几百块钱，坐了趟没有资质的三无顺风车，结果被人家司机兑了假酒，当场酒精中毒，之后又染上多种脏病。她折腾着去医院查体，结果查出一个比死亡还恐怖的艾滋病。

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破产了。家里蹲着不敢出门，朋友避之不及，父母更是哭得不要不要的。最后还是傅慎言，那个后来以商业大佬身份震惊全城的傅慎言，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傅慎言是谁？林晚星在医院里见过他寥寥几次。第一次是三年前她刚开始排队等手术的时候，当时他正准备抽烟，看到她在角落里晕乎乎地啃面包，就递给她一根烟，还顺带吐槽了医院走廊的没牌座位不适合抽烟。最后一次是去年，她查出来HIV阳性，整个人跟濒死一样，是他开车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做病毒检测的。

后来林晚星才知道，傅慎言是医院的股东之一，但生意做得再大，人还是这么直接。偏偏林晚星现在最需要人说话的时候，这家伙又不靠谱地对她冷暴力，明明人就在医院，电话一个打过来却没人接。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是那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傅慎言。他比三年前更帅了，眉骨更分明，眼神却没变，依旧是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漠然。

“嚷嚷什么，死样子。”他的声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隔着玻璃拍过来，像只被惹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