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砸得院子里那几片破瓦片子噼里啪啦响。林若曦把脸埋进又被冷醒的棉被里，棉絮硌得人生疼。她翻了个身，瞅瞅黑漆漆的屋顶，再想想外面这鬼天气，心里头直打鼓。

昨晚怎么一觉睡到天亮来？不对啊，她记得前天晚上还在老家后院跳井呢，怎么就缩到这儿了？不对，更不对。她掀开被子，撩开那身洗得发灰的孝衣下摆——啥玩意儿？这身衣服……是新郎官剩下的？那她这到底是嫁妆还是……陪葬品？

林若曦咽了口口水，手哆哆嗦嗦摸了摸脸。昨晚折腾得厉害，现在摸着还有点疼，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她记得那男人，新郎官，高高大大的，眼神凶得像个要吃人的狼。明明在她手上掐了一下，还骂她是傻子，可后来……后来咋了？她好像在脑子里见到一个黑乎乎的小点点，然后眼前就黑了。

雨声太大，盖过了一切。林若曦缩在坑角，想起家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还有昨天邻居送过来的那碗看不到几粒米的稀粥，心里一阵发凉。她家彻底败了，爹欠了高利贷，抓走人了，娘哭得眼睛都肿了。现在，她成了最便宜的那个出气筒。

正胡思乱想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若曦吓得差点把刚探出去的脖子缩回去，猛地抬眼——“吱呀”——门又关上了。

来了人？谁啊？该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林若曦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下意识就想往床底下钻，可这破坑床底下根本没地方钻。

“咕噜噜……”肚子叫了一声，把她的心思拉回了现实。她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见过，就被人扔这儿等死？

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着一把油纸伞，一步三回头地打量着她这破地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屋子里光线很暗，油纸伞挡了大部分光线，男人脸上看不清楚表情，但那气势，那身衣服，一看就非富即贵。

“人呢？”男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林若曦脑子嗡嗡的，看着人家，感觉自个儿像个被随意扔垃圾堆里的野狗。她咽了口唾沫：“谁？您……您找谁？”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找你啊。林家那个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