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抡着大锤，唾沫星子喷了 teknik 铁砧子上一层。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得铺子四壁嗡嗡作响。他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地上一淌，混着铁屑和煤灰，黏糊糊的腻得慌。

这会儿是晌午，本该是铺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天偏就不行。大铁匠铺冷冷清清，就老王他一个人，还有那台闷不吭声的炉子。对面烤鸭店的老板老刘，天天乐呵呵地晃荡过来跟老王扯淡，今天却不见人影。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叶子蔫蔫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在抱怨什么。

老王斜眼瞅了瞅铺子门口，心里直打鼓。上回县衙里张大户跑来，喝了杯茶，后来又带了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说是要老王给打造一副新镔铁的 joint ，说是给新来的捕头使。那镔铁又厚又重，放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老王揣着那四两银子心里忒忒犯嘀咕，这活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怕是件的活儿，累死累活死也凑不齐材料钱。不接吧，那帮小子再找上门来，指不定又怎么着呢。

“得想辙，得想辙啊……”老王把锤子往砧子上一砸，火星子又炸起来，呛得他咳嗽两声。

正琢磨着呢，铺子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帮人，领头的长得像个黑炭头，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个个脸上都带着煞气。为首那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老王身上，咧着嘴，露出两排黄板牙，哈出一口臭气。

“老王头，你可算在这儿呢。”那人声音粗嘎，像沙哑的破锣。

老王赶紧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你们是……”

“咱们哥几个，都等着呢。”黑炭头笑嘻嘻地说，“听说你手艺不错，想请你帮个忙。”

“帮……帮啥忙？”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就是那副镔铁 joint ，对吧？”黑炭头往前凑了凑，“张大户不敢明着来，咱们就来找你。这镔铁要是没问题，后头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老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要说话，旁边一个瘦高个就抢先开了口：“王师傅，别磨叽了。东西在哪儿呢？咱们这就验货。”

老王慌忙摆手：“别……别光顾着验货，先喝口水……”他望向旁边，想找个说得过去的家伙，却见那帮人虎视眈眈，连个说话的空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