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抡着大锤子，锤头对准了眼前这截铁条，力道用得是虎虎生风。火星子又蹦了老高，滋啦一声，吓得旁边抡风箱的老刘手一抖，差点把铁皮给吹走了。

“差不多了，王老五！”老刘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嗓子有点沙哑。

王豹眯着眼，锤子又沉了下去，叮！

这次火星子小了点，铁条弯得总算差不多了，可以拿去打笼子了。王豹直起腰，长舒一口气，这大锤子抡得他胳膊头都发麻。他转过身，往门口的木桶里探探身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冷水，润了润嗓子。

“今天这生意，勉强能糊口。”王豹抹了把脸，走到门口，看着天色，皱了皱眉，“这雨，怕是还要下几天。”

“还能能啥，攒着柴火呢。”老刘把风箱往墙角一靠，也伸出手去接那桶冷水。他是个老实人，在这铁匠铺跟着王豹干了一年了，日子不富裕，但也饿不死。

两人正嘀咕着，门口突然一阵骚乱。

“快来人啊！有贼！铁匠铺被偷了！”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小厮尖声喊道，跑得气喘吁吁。

王豹和老刘都是当过市井混混的料，一听这动静，脸色都变了。这年头，过日子不容易，哪有好日子被人惦记。

王豹几个大步冲到门口，老刘也赶紧跟上。

“谁干的？！”王豹吼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抓着刚才没扔的锤子。

小厮指着河边一个方向，声音发颤：“是……是两条大黑狗……把铺子门给撞开了……还叼走了……好几块好铁……”

“狗？！”王豹和老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气。

雨下得正大，哗啦啦的，把地面都冲成了小溪。河边黑漆漆的，除了几点灯火，啥也看不清。

“跟上去！”王豹拎起那把破铁锤，一把抓住小厮的胳膊，“走的哪个方向？”

小厮指着远处：“顺着河边……往北……”

王豹和老刘对视一眼，不再耽搁，抄起家伙，跟着小厮钻入了雨幕之中。

黑漆漆的河岸上，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雨声太大，脚步声都被冲得模糊。

走了没多远，王豹突然停下了脚步，仔细听了听。

“他们还在后面。”

王豹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沉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