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又砸了一锤，铁条应声而断，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老刘赶紧凑过去，用抹布把那截断口擦干净，掂量了两下，点头道：“齐活儿了，这长度正好。”

王豹扔了锤子，走到炉子边，吹了吹尚有余温的铁条，咧嘴一笑：“还行，这手艺没生疏。”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开始飘忽，好像在想什么大事。

“想啥呢？一大早儿的。”老刘一边收拾家伙什，一边问道，“昨儿个那买卖，赚得够你喝三天三夜的烧酒了。”

“嗨，赚不赚钱先不说，”王豹眼珠一转，凑到老刘耳边，压低声音，“那帮天杀的又来搅局了。”

“哦？又来？”老刘吓了一跳，差点把铁钳子当成了针，“谁？是南镇的赵半天？还是北关的李刀疤？”

“都不是，”王豹摇摇头，“这次是县太爷亲自派的。差役们昨儿个来的，腰上别着红牌，杀气腾腾的，说是要咱们这‘百炼坊’交代罄。”

老刘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可是要吃大亏了！咱这点东西，也就是打打铁，能值几个钱？还罄产？”

“可不是嘛，”王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色凝重，“差役们说了，不是要咱们的东西，是要人。点名要咱们几个！”

“咱们几个？谁？”

王豹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一个瘦高个，那人正用小锤子一下下地敲打着一块废铁，浑然不觉。“是他，”王豹低声道，“还有他，还有他……”

老刘一看，顿时脸都白了。那个瘦高个正是百炼坊的二把手，姓赵，外号‘铁臂苍猿’，使一对判官笔，武艺不俗。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孙虎，使条齐眉棍，身板魁梧；一个叫李鬼，年纪轻轻，擅长飞檐走壁。

“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刘的声音都变了调，“县太爷这是冲谁来的？咱们又没招惹他啊。”

“谁知道呢？”王豹摆摆手，“不过，看差役那架势，八成是冲咱们找麻烦来的。他们肯定误会了，把咱们当成什么反贼了。”

“反贼？咱可没当反贼的意思啊。”老刘连连摆手，“咱们就是开个铁匠铺，打打铁，养家糊口，怎么就成了反贼了？”

王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炉子边，重新拿起锤子和铁条，开始来回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