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口那棵老柳树上，柳絮像下雪似的飘飘荡荡。阿柳正蹲在树底下，捡着地上那些洁白的柳絮，往手里塞。她辫子系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阿柳，发呆什么呢？又在想顾先生了？”巷口传来王婶喊她声。

阿柳吓了一跳，手一松，一大把柳絮“噗”地全撒在地上。她跺跺脚，有点害羞地抓抓头发：“没……没想啥。”

这顾先生，真是邪性。前两天还笑着问她“柳絮像雪，可曾想给心上人 засыпать（盖）一床？”，今儿个又在她送去的饭盒里偷偷放了一块桂花糕。王婶说那糕点铺是城里才有的，村里可买不到。

“ walkers 走过来说呐，阿柳你这脸蛋红得，是等顾先生不够用，把脸给晒出病了？”

阿柳心里“咯噔”一下。顾先生不是城里来的教书先生嘛，来村里采风就采了半个多月了，人长得帅，说话又好听，村里姑娘都馋着他呢。可阿柳自己心里也清楚，人家是来写生、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顾先生倒是真没再来找她。那几天，阿柳去镇上帮忙卖鸡蛋，路过茶馆，隐约听到几个说书先生在讲“才子佳人的故事”，讲书人唾沫横飞：“……才子看上人家小姐，小姐却心有所属，那才子嫉妒啊，最后还把人家小姐给……”

阿柳听得心里直发堵。她知道顾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可又没胆子去问他。这顾先生，若是知道村里姑娘都在惦记他，会不会觉得她阿柳也像那些说书里的姑娘一样，浅薄又俗气？

这天傍晚，阿柳挑着一担菜往家走。春雨刚停，路上湿漉漉的。她走到巷口，正低头看脚下，突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阿柳。”

她一回头，看见顾先生倚在柳树下，手里拿着把油纸伞。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镶了一道金边。阿柳心里“嗡”一下，赶紧把菜担子放地上，双手背在身后：“顾先生。”

“听说你爹前两天生了重病，家里人都愁眉苦脸的。”顾先生撑开伞，遮在她头顶，“我正好买了些药材，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

阿柳愣在原地。她爹是摔伤了腰，哪有生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