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院落

阿柳系着靛蓝头巾，正蹲在院角择菜。三月的春风暖融融的，透过稀疏的槐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手上的活儿不算快，却很认真，眼神偶尔抬起来，望向院门方向。

这几日院里总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一位穿月白长衫的男子。说不上顶顶时髦，但料子讲究，袖口绣着细密的梅枝，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像把会飞的仙鹤。村里人管他叫顾先生，具体是哪里的，没人说得清。

顾先生来得勤，走得也勤。每次来，手里总带着点东西：有时是刚出炉的糕点，说是江南的'onion cake'；有时是些精致的玩意儿，竹蜻蜓、小墨锭，阿柳看不懂那墨锭上雕的西洋人像。他说他是个"赶考的书生"，路过此地将就歇脚。

今日他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青布小包袱。阿柳心里咯噔一下，刚弯腰准备继续择菜，腰间系的布裙就被他指尖轻轻勾了一下。

"阿柳。"顾先生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

阿柳心里一慌，手一抖，几片碧绿的青菜叶就掉进了旁边的瓦盆里。她赶紧去捡，脸颊红扑扑的："顾先生......"

"别急。"顾先生从包袱里拿出个小瓷瓶，"这是些上好的炉甘石粉，你看好了。"他指着阿柳额角一道浅浅的口子，"养几天就好了，免得风一吹疼。"

阿柳凑近了些，才看清那瓶身用篆字刻着"驻景"二字，瓶塞是青绿色藤蔓纹。她凑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竹香，像是极了顾先生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谢谢先生。"阿柳攥紧了裙角，"我......我去给您倒碗茶。"

顾先生摆摆手："不用了，我这就走。"他蹲下来帮她捡掉在地上的菜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阿柳一个激灵，竟觉得那触感像槐花落在掌心，毛茸茸的，痒痒的。

"阿柳姑娘可真是好生手艺。"顾先生突然说。阿柳正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时，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落在她脸上，像槐花的露水，滚烫滚烫的。

"我娘教的......"阿柳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间把那瓶"驻景粉"往兜里一揣，结结巴巴地补充，"这个......这个不贵，您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