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老槐树又抽了新枝，柳絮扯着丝儿往下掉，扑在阿柳脸上痒痒的。她刚从菜园回来，背篓里的青菜嫩生生的，水珠子顺着菜叶滴在地上，沾了满裤脚泥。

"阿柳，菜收回来了？"三婶拄着拐杖追出来，眯着眼笑。

"哎，哎！"阿柳慌忙拍打裤腿，却越拍越脏，"顾先生在院里头等您呢，说是买了油条。"

三婶直嚷嚷："哎哟，这书生会过日子！"说着就往院里跑，阿柳赶紧跟上去。

院门口立着个白影子，顾笛正低头看手里的书。阿柳凑过去，见他袖口兰花影子在晃，忍不住伸手想碰碰那兰花图案。顾笛突然抬头，清亮的眼睛望过来，阿柳手一抖，差点把人看穿。

"阿柳来了。"顾笛把书塞给她，"早上想买油条，结果 исключительно больной 排队。"

阿柳接了书，才想起福字忘了贴，摸出早准备好的红纸："顾先生，我给您叠了双喜。"

顾笛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纸花，突然笑了："比县太爷的笔墨还利索。"他伸手替她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手指微凉，阿柳心里直跳。

"今天园子里的嫩姜新长出来了。"阿柳眼尖，手指着竹篮子，"您要是不嫌弃，中午......"

"好。"顾笛打断她，"我等您往灶上添把柴。"

阿柳心里咯噔一下，这书生也会做厨事？巷口老刘头家出了名的 gastritis，顾笛居然连火候都拿捏得准。

吃饭的时候顾笛突然问："阿柳，你识字吗？"

阿柳筷子一停："不识字，那就更不能白费您的墨水了。"

顾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巷口新开的那家茶馆缺个帮工，你愿意去？"

阿柳正要答应，三婶突然闯进来："顾先生，您可算找到个好姑娘！我侄女可是远近闻名的绣娘......"

顾笛脸色沉了一下，放下碗筷："就当给柳村添棵树苗子。"

阿柳心一紧，突然发现顾笛的月白衫子下摆边角有处烧糊的小洞，像是早年烧火不小心留下的。

"顾先生手艺不错。"阿柳鼓起勇气 mondó 补洞，"您不怕脏？"

顾笛笑了："比看《牡丹亭》还有趣。"

柳絮在院子里打着旋，阿柳听见远处学堂传来的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