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芭蕉叶，啪嗒啪嗒的，像是谁在生气地拍手。阿柳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菜篮子。水珠顺着抹布滴下来，在青石板上砸个坑，溅起细小的水花。三婶从厨房探出头，递给她一碗姜茶，"刚熬的，驱驱寒气。"阿柳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眉头却皱着。

巷口的老槐树被雨打得更欢了，枝条摇摇晃晃的，柳絮被打落了一地。阿柳蹲下来，用脚拨弄着那些白毛茸茸的东西，想起前几天顾笛笑着说："阿柳，你这脸蛋嫩得跟新抽的柳条似的。"她脸一红，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顾笛走后，村里人就开始嚼舌根，说顾笛这样的读书人，断然不会看得上她这个乡下丫头。

"阿柳，又想啥呢？"三婶在她身后落了坐，"那顾公子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不是什么良匹配。"阿柳手一抖，碗里的姜茶泼出几滴，"咳咳，我..."她想说不想那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那点小秘密，像被雨水泡开的种子，疯长起来，连自己都怕。

雨越下越大，芭蕉叶上的水珠子变得滚圆，啪地砸在地面。阿柳站起身，想去厨房收衣服，脚下踩着水，"噗通"摔了个跟头。篮子里的青菜撒了一地，菜叶上的水珠子滚到她嘴里，又酸又涩。"哎哟！"她痛呼一声，正要爬起来，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

顾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亮亮的。"没事吧？"他伸手想扶她，又想起什么，在半空中顿住，"我屋檐下有干草，你先垫着。"阿柳红着脸点点头，顾笛转身去拿草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黑伞。

"我送你回去吧。"顾笛撑开伞，雨水顺着伞面流下来，在地面溅起水花。阿柳站在伞下，看着顾笛的裤脚湿了一片，"我不要..."话没说完，顾笛已经半弯腰帮她把篮子拎了起来。"别急，东西不重。"他声音低沉，雨声暂时被隔绝开来。

走到巷口，顾笛突然停下，雨丝落在伞沿上，形成一道水帘。"阿柳。"他叫她，"那天你说柳絮儿掉脸上痒痒的，其实...我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