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现在有点后悔。

主要是后悔接了那个活儿。

活儿是老张给捎进来的，一个地址，一个电话，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老王家那破旧杂货铺的门槛上。电话那头，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刮胡刀，叽里呱啦一顿嚷嚷，最后留下地址，挂了电话。

包裹不轻，老王费劲巴拉地抱进来，放到柜台下，拆开一看，嚯，一个烤火炉，铜铸的，巴掌大小，炉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烤红薯又像是烤臭豆腐的怪味。旁边还有张纸条，字迹潦草得能炒菜，就写着一行字：“帮我把这玩意儿修好，别让我家煤气管爆了。”

老王看着那烤火炉，又捊了捊自己的袖子，叹了口气。他老张，人称老王师傅的远房侄子，祖传手艺，专修各种电器，从收音机到电饭煲，没他修不好的。可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修烤火炉？而且这炉子看着就不对劲，铜炉身子上居然刻着两只小老鼠，歪歪扭扭的，像两个喝醉了酒的流浪汉在互相抓脸。

“煤气管爆了？那可好不了，得是会说话的煤气罐吧？”老王嘀咕着，打开炉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扇了扇风。

炉子里面，没有炭火，也没有木柴，只有一团忽明忽暗的蓝色火焰，像鬼火一样在炉底跳跃。更奇怪的是，那火焰似乎……在对他笑？虽然那笑脸只是一种光影的扭曲，但老王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喂，小家伙，别吓唬人。”老王对着火焰吼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发毛。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会说话的烤火炉？还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妖物？

就在老王探头探脑研究炉子的时候，杂货铺“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外面阴冷的风刮进来，吹得柜台上的灰尘乱飞。

老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白猫，毛色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是黑色的。猫身不算高大，但一双眼睛跟铜铃似的，滴溜溜一转，直勾勾地盯着老王手里的烤火炉。

“喵？”白猫叫了一声，声音清脆，不像是猫叫，更像是有人在扮猫。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你……你们妖怪，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白猫没回答，反而迈着小猫步，一步步走到烤火炉面前，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炉子，那蓝色火焰立刻变得狂躁起来，像是要跳出炉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