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掂了掂手里这半截锈铁，眉头皱得死紧。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昨晚那点酒劲儿早醒了，脑袋里还嗡嗡响。这铁疙瘩能冒热气，还能砸坏那老头的骨头，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是不信这世道有妖侠，可也不能真把一块破铁当宝贝了吧？可要不是这玩意儿，他那点酒钱和几块干粮，真未必能挡住那老头。

山道旁的树影一阵晃动，一条影子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斜眼瞟着王狗蛋，嘴里叼着根草根，吐着嘴皮子。是个半大的野猴，毛色灰扑扑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它吐着舌头，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往王狗蛋脚边一跃，抱着他那件烧过的麻布衣就啃。

王狗蛋刚把那锈铁往怀里揣，被这猴儿一搅和，手一滑，那铁疙瘩就没影了。他眼睛一瞪，刚想骂娘，那野猴已经抱着衣服窜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蹲在粗壮的枝杈上，啃得风生水起。

“哑！”

王狗蛋抄起一根捡来的树枝，对着树上一通乱舞。那猴儿被惹毛了，扔下衣服，噌噌噌爬下来，一爪子拍在王狗蛋脚边，示威似的晃了晃。王狗蛋看着它那毛茸茸的大爪子，心里直犯怵。这深山老林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畜生没有？真打起来，自己这副身板，估计讨不到好。

“算了算了，刚捡到宝贝，别为这点事儿折了命。”王狗蛋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你的衣服，给你。”

他指了指地上那件还沾着点血迹的破麻衣。那猴儿瞅了瞅，又瞅了瞅王狗蛋，眼神有点懵。它跳下树，叼起衣服，抱着又爬了回去，还是没兴趣啃。王狗蛋松了口气，至少没惹恼它。

可他刚把心放下一半，眼角余光就瞥见那野猴不知从哪儿摸来个黑乎乎的小果子，正对着树洞用力撞。那果子撞得噼里啪啦响，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这猴儿……打什么鬼主意？

他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还夹杂着点……香？他顺着味道看去，那棵歪脖子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简易的土灶，灶膛里正烧着一堆干柴，火星子噼啪作响。那野猴正抱着那个黑果子，一会儿放上去烤，一会儿又拿下来蹭，显然是在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