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在酒馆后巷捡到个小不点，裹着破麻袋，怀里揣着半瓶晃荡不清的酒，哭得跟个天塌了似的。我叼着烟，瞅着这小家伙，跟只刚出窝的小苍蝇似的，可那双眼睛，黑得能滴出油来，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半瓶酒。

"小崽子，喊丧呢？"我踢了踢他脚边的一块砖头。

他倒是壮，砖头飞出去半米远，小脸一红，指着巷子口骂骂咧咧："你个喝酒的，就知道喝酒！我妈说了，我三岁就死了，现在来讨债……"

我乐了，伸手摸摸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硬邦邦的，像根根小刺儿。巷子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皱皱眉，转身躲进旁边阴影里。几个穿着黑袍的鬼影从巷口飘过，手里提着长刀，眼睛红得像烧糊的蜡烛。

"参见副长。"那群鬼齐刷刷跪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副长骑在一匹 马……不，那东西更像匹黑熊身上披着破裘子的鬼马，四蹄踏空，蹄子下面全是虚影。他摘下黑帽，露出一张白得发亮，五官挤在一起的鬼脸。

"带崽了？"他声音平得像块石头，"酒厂急着开张，我可不想再惹大鬼注意。"他怀里抱着个襁褓，小家伙突然睁开六只眼睛，金光闪闪的，把两个巡逻的小鬼吓得直接跪地自爆。

我蹲在阴影里，心里嘀咕：这六眼崽子，怕不是个妖孽？正想着，六只小手突然掀开襁褓，露出半瓶酒，咧嘴一笑："哥哥，尝尝这个，喝了……"

"别动！"我猛拍大腿，"这酒我留着送人。"话音未落，小家伙已经咕咚咕咚喝光半瓶。副长眼睛一瞪，我赶紧缩手："酒是空的……"

"这酒勾魂，喝一个魂少一个。"副长阴恻恻地笑，"小崽子，负责看摊，知道不？"六只小手抱住酒瓶大喊："知道！最厉害的酒！喝了变鬼！"

看着小鬼们飘进黑影，我叹了口气，这鬼副长开了家酒厂，600两银子买下这片荒地，说是要开个"特别酒馆"。我蹲在后巷已经三天，偷喝一小口，怎么说呢，喝下去像是掉进冰窟窿，浑身发冷，眼前全是抓心挠肝的画面。

"你怕不怕鬼啊？"有天晚上，小家伙爬上我肩膀，六只眼睛黏糊糊地盯着我，"哥哥，我们鬼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