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对了。”小神子把酒瓶往柜上一放，吧台那面镶在墙里的古镜映出她半张脸。她六只眼睛里，五只眨巴眨巴看我不顺眼，另一只却直勾勾盯着我怀里揣着的空瓶子。

我嘿嘿一笑，把瓶子底朝天扣在柜台上。“系列款，下一瓶走起？”我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故意在柜台上一拍，“怎么着，小妹妹你负责看摊，佣金可有可无啊？”

小神子哼了一声，手往围裙下面一捞，摸出一个油腻腻的玻璃瓶塞子塞进瓶口。她六只眼睛突然齐刷刷亮起来，直直盯着我：“你昨天那瓶，喝的是崽的泪。”

我手一抖，瓶子差点摔了。“胡说八道！什么破酒，喝完我连鬼都变不成！”我吼得最大声，心里却嘀咕：她怎么知道……难道她真的在监视我？

冷气又钻进袖管了，这次是从领口。我打了个哆嗦，小神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围裙带子一解，哗啦一下扔在一边，露出小腹上的一道疤。

“变鬼……”她用小神子那还没长全的獠牙舔了舔嘴唇，“那可不是喝几口就成的。”她踮起脚，往我脸上凑近了点。“那得……慢慢‘喂养’。”

我吓得差点把酒瓶子扔出去。“喂养？什么喂养？”

“喂养嘛……”她一字一顿，“喂养记忆。”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昨天那酒……难道不是什么提神醒脑的好东西？我昨晚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现在小神子这么一说，我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楼下那哭声……又跑了！我拔腿就想往楼下冲，小神子一把拉住我。

“等等。”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你发现不能把崽的声音掩盖了吗？”

我低头一看，脚边似乎沾了点湿漉漉的东西。那哭声……尖兮兮的，已经不像是小孩子的哭，倒像是个……成年人！而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怨气，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他……”我喉咙发干，“他怎么……”

“他是在叫你呢。”小神子突然松开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烂报纸，“你看他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觉得……我们一家人没了他，太孤单了？”

她把报纸往我面前一推。报纸皱得跟狗啃过似的，上面却是酒厂开张那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