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五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猩红的时间，浑身冰凉。楼下那哭声又响了，就像夜魇没完没了的咒怨。 It's gotta be the kid, I thought, 肚子里翻江倒海，昨晚那瓶该死的酒又在我脑子里拉屎了。楼上酒厂的动静能小到啥程度？还开张了多久？我翻遍手机通讯录，最后点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我压低嗓子，"是我，就问你楼下那哭声臭小子，现在在哪儿？"

电话接通那头没杂音，只有声纹比我大爷的BP机还急。"哟，小爷您想起老子了？"沙哑的笑带着酒糟味，"哭声是我崽闹饿，您懂的。"

我差点背过气去，"那玩意儿不就是个屁孩子？晚上咋能跑楼下哭？"

"您不是每晚都听见动静嘛。"电话那头突然压低声音，"鬼市那边新规矩开始实施了，昨晚黑市见着几个熟人您猜怎么着？"

我这烧饼脑袋瞬间炸开锅，"啥玩意儿？哪来的鬼市？"

"您不记得？"对方顿了顿，"就是老城区那条破巷子，改叫通幽巷了。"沙哑嗓子突然变冷，" Computers Divine 那帮老吸血鬼又搞动作了，县太爷这次动了真怒，连带着咱们酒厂也得守规矩。"

通幽巷我都知道在哪。前年暴雨塌了半截，巷子口多了家古董店，几口子半夜总被东西砸醒。原来那就是鬼市啊，难怪那帮子二道贩子前阵子突然神秘消失。 我心里"咯噔"一下，"县太爷动怒？啥意思？"

"意思就是——"电话那头突然黑灯瞎火地传来啪啪啪的猫抓声，"仔细看酒厂转让合同第三条，" 嘶——抓声突然停了，"最新修订版写着'严禁过度招揽孤魂野鬼'。"

我心里咯噔。记得签合同那会儿，副长喝高了亲笔写的条款，就那么几行字现在成了悬顶之剑。我哆嗦着摸着那摊疤，"等等，您确定县太爷现在看您不顺眼？"

"不。"沙哑嗓子笑了，"县太爷盯着酒厂这二十年，看重的是崽。现在 khác rồi——"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了，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我抓狂地拍桌子，楼下哭声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酒瓶滚地的声音。 我冲下楼，那帮崽子正围着收银台摔瓶子！六眼小神子坐在柜台后写啥呢？我定睛一看，她摊开账本的那页全是歪歪扭扭的"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