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我顶着黑眼圈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下楼的时候差点滑倒。楼下那哭声还在响，但这次音调拔高了点，有点要歇斯底里的意思。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推开了酒厂的门。

里面没开灯，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挂着，发出昏黄的光。六眼小神子坐在柜台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它没动，也没出声，就是那样定定地看着。

我刚坐到柜台前，崽的哭声突然停了。

整个酒厂安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我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借着灯光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六分。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血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四点十六分零三秒。

“你他妈……”我还没骂完，崽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响了，像是要把我脑袋掀了。

“你能不能闭嘴？”我冲着空气吼了一嗓子，“老子要去睡觉！”

六眼小神子突然动了，它慢悠悠地站起身，脚步声在空旷的酒厂里回荡，像踩在我的神经上。它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酒太烈了。”它用那种干巴巴的嗓音说，“你喝了，得慢慢品，不能急。”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跟着一个穿着考究的胖子进了这家酒厂。那胖子说这是“能成鬼的酒”，我半信半疑，结果真的买了一瓶。喝下去的时候，那酒像火烧一样从喉咙里冲下去，现在胃里还隐隐作痛。

“酒太烈了？”我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六眼小神子点了点头，又坐回柜台后面，重新拿起那串歪歪扭扭的算命珠子开始拨弄。珠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吵得我脑仁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烦死了，伸手想揪住它的耳朵，“小屁孩哭得烦死了，再不闭嘴，老子管你妈的副长！”

六眼小神子被我吓了一跳，算命珠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它赶紧蹲下去捡，捡起来后又开始拨弄，但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副长……他说酒能成鬼……”它边捡珠子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他没说酒这么烈，烈到跟喝滚油似的……”

我看着它磕磕巴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