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钻进袖管，我跺了跺脚，冰凉感才稍微散点。楼下那哭声…又没停。我皱着眉，蹑手蹑脚走过去。酒厂后院，那小家伙蜷在柴火垛里，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正一边抽噎一边用小手拍打自己脸。半晌，那哭声戛然而止，小家伙突然抬起头，亮晶晶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醒了。”我蹲下身，递了片面包给他。小家伙的眼神有点怪，像个没睡醒的猫，慢悠悠地接过面包，也不谢我，就着那昏黄灯光，小口小口啃起来。

啃完了，小家伙突然把布娃娃往旁边一推，伸手挠了挠喉咙。“…说。”那声音清亮得吓人，还特尖，像个小孩又不像小孩。

我愣了一下。“说啥？”

“昨晚…哭声从哪儿来？”小家伙丢掉布娃娃，小手指着远处树林方向，眼神亮得能滴出油来。

“…可能是野猫吧。”我含糊道，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家伙精明得很，哪能被这点把戏骗住。可我不说，他又缠着问，烦死了。

小家伙没接话，转过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味道变了。”他突然说。

“味道？”

“酒。”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昨晚喝的，跟你平时喝的不一样。”

我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吧。”

“真得小心点。”小家伙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我，气息烫得能感觉到，“那个人，不好惹。”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的手突然伸到我手里，塞了个东西给我。我低头一看，是个沾着泥土的玻璃瓶，里面是半黑半红的液体，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这啥？”我不解地问。

“保护…你。”小家伙的声音又尖了起来，说完就转身跑回柴火垛里，抱着布娃娃缩成一团，头也埋得低低的。

我盯着那瓶子，又看了一眼柴火垛。保护我？这小家伙也太小了，能做什么保护？可他眼神里的那份认真，不像是说谎。我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一股奇特的甜腻味钻进鼻子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腥气。

“行吧，谢谢。”我低声嘀咕了一句，没喝，把瓶子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刚走出后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我回头一看，小家伙直挺挺地躺在柴火垛上，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