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总是来得又急又烈。霓虹灯一明一暗，晃得人眼晕。陆曼青裹紧了身上的长衫，站在福生祥布店门口，手里捏着个脏兮兮的破布包，心里直打鼓。

她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几件旧衣服，准备拿去布店换点钱，填饱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把钱弄到手，找个地方靠着墙眯一会儿。

“同行，里面请。”布店老板是个胖呵呵的中年人，看到陆曼青，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敞开了门。

陆曼青走进去，立刻被眼前的一切迷住了。店里挂着的老式灯罩，挂着各种丝绸、棉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脑味和布料的清香。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

“你要换点什么？”老板在她面前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些东西没得换，让她赶紧走人。

陆曼青尴尬地挠挠头，把那个破布包递过去：“我……我想换点钱。”

老板接过布包，抖了抖，里面是一些破布头、烂棉花，连块豆腐都夹不出来。他“啧”了一声，把布包甩回给陆曼青：“走开，没你的事。”

陆曼青的心沉了下去，眼睛里泛起水光。她又不是故意要偷东西，只是太饿太急了，才出此下策。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老板，给她一点布吧。”

陆曼青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男人长相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子里透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

老板看到男人，立刻换了一副脸色，谄媚地说道：“陆少爷，您怎么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我路过，看到这位姑娘在这儿，就进来问问。”

他看向陆曼青，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陆曼青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轻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男人见状，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告诉我，你怎么了？”

陆曼青抬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就像看到了救赎一样。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没有家……也没有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