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音的手指头又冻僵了。她攥着那几道红印在铁栏杆上，半天没松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让她脑子都发木。这破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冬天跟冰窖似的。

“冷。”她张嘴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在朽木上。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力气。

门被推开时，她还是没回头。

来人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顾承之手里夹着支烟，火苗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得他眼睛深不见底。他往里走了两步，靠着门框，姿态闲适得像只踱步的猫。

“这风，可冻死人。”顾承之的嗓音低沉，带着点玩味，绕着她在耳边转圈。

姜时音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到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这身行头——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过膝的破棉袄，脚上是露着脚趾头的外套。往日里那些绫罗绸缎早不知扔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顾承之逼近一步。姜时音下意识后退，后背磕到冰冷的墙上，动弹不得。

“上来暖和暖和？”他笑着问，烟圈在他唇边散开。

姜时音盯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当初的温柔缱绻，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嘲弄。她想起那些被烧毁的家，想起父母临终前的脸，想起自己从高楼坠落时风刮过耳边的呼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她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这声音比刚才干涩，却带着刺。

顾承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悠悠地勾起来。“滚？”

“滚！”姜时音加大了音量，手指因为用力，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你这种恶心的人！”

顾承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起地狱里开出的花，美得妖冶，却毒得要命。

“恶心？”他轻轻吸了口烟，“姜时音，我承认，当初是我想让你攀上高枝。可你攀上了，又怎样？”

姜时音没说话，就是死死瞪着他。

顾承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他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你看你，这么多年，瘦了好多。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想起自己穿金戴银、活在众人艳羡里的日子，那会儿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跌落。

“顾承之，别再用这种话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