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姜时音眼睛生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揣着手加快脚步往公司走。楼顶那个身影很挺拔，像根钉子一样扎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顾承之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淡。几年不见，他更高了，西装领口松松垮垮，袖口却露出一截腕表，是块不便宜的劳力士。姜时音想，这男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手腕上那块表，是她后来攒了好久钱才买得下的。

“姜时音。”他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她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点：“顾总，有事？”语气冷淡得很。

“没什么。”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你公司……还在吗？”

姜时音脚下一崴，差点摔跤。她稳住身形，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在啊，死不了。”

顾承之手指动了动，又放下。他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他根本没提当年那些事，也没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正好办完事。”姜时音说完就往公司大厅里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嘭嘭响。

顾承之站在楼顶没动，看着她走进旋转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笑了，低低地，像在自嘲。

姜时音坐上电梯，心乱得很。她想起刚出来时，撞见几个老员工偷偷往外卖资料，手里还攥着公司文件。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过去，呵斥了几句，那帮人吓得脸都白了。

电梯厢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后背靠在冰凉的门上，后槽牙有点酸。她不是圣人，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老员工拿着微薄的工资，走投无路才做这种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让她晚上一起吃饭，顺便给她打打气。

姜时音把消息回掉，鬼使神差地调出顾承之的微信。他们当年是同事，后来分手，删了朋友，现在根本没什么交集。她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条消息，是顾承之发给她的，问她打算跟公司新老板谈成什么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还是划掉了那条消息。她姜时音是什么人，当年糊里糊涂欠了债，这些年怎么还，轮不到别人来关心。

电梯到楼下，大厅还有很多人。姜时音走出公司大门，冷风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她打了个喷嚏。手机又响了，是闺蜜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