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音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风太大，帽檐压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在这栋玻璃幕墙大厦就隔两条街，她深吸一口气，扯着领口往里缩了缩，脚步却没慢半分。

楼顶那个身影没动，像是雕塑，又像是某种威慑。姜时音走到近前，仰头刚想打招呼，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时音，站着。”

她的动作僵在原地，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顾承之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或者说，更冷，更不好惹。只是今天的他，没穿那件让她心惊胆战的黑色西装，换了一件简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骨节分明，那块劳力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顾总，”姜时音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几年前的顾承之，是她的顶头上司，霸道、偏执、占有欲强，却从未对她用这种语气。那时的她，是顾承之眼里的宠儿，穿金戴银，住进最高级别的公寓，连笑都带着底气。可后来呢？后来她的家，她的亲人，都因为他而没了。她逃了又逃，最后还是被他抓了回来，像宠物一样圈养在这座城市里。她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又逃不掉。

顾承之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剜进她的骨头里。“几年不见，业务能力倒是一点没长进。”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听说你最近在给我以前的助理找麻烦？”

姜时音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是顾承之派的人跟踪她，还是……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她的心猛地往下沉，像坠进了冰窖。她知道，他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他既然来了，就不是简单的偶遇。

“顾总误会了，”姜时音赶紧解释，“我……我只是想和她谈谈，解开误会。”

“误会？”顾承之嗤笑一声，“解什么误会？是我当初对你们太客气，还是她太不知好歹？”他往前走了两步，逼得姜时音不得不往后退，“姜时音，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费心思去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姜时音的心里。她看着顾承之那张英俊得过分，却让她感到无比厌恶的脸，突然间就释然了。她恨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