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气在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雾，姜时音伸手抹开，又呵了口热气。玻璃上又是一片白，像她这心里头糊了一层浆糊，黏糊糊地堵着，透不过气。大厦玻璃幕墙反光，照出她那张冻得发紫的脸。呵，顾承之，你这招够狠啊。

冷风像刀子，刮得她脖颈生疼。她缩了缩脖子，往大厦门口的屋檐下钻了钻。手机在兜里冻得没反应，估计电都耗尽了。身上这件风衣是前年打折买的，料子一般，透风。想起当年顾承之送她的那几件，雪白狐狸毛的大衣，金线盘的立领，穿在身上暖和，也风光。那时候，她何曾想过，风光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手机通讯录最后一条记录，还是顾承之的名字。几年了，她没主动拨过这个号。他倒好，一来就给她下马威，把她冻得像孙子。有意思。

姜时音摸出包里的纸巾，擦了擦鼻尖冻出的水汽。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小姐，晚上八点，老地方，喝一杯？” 老地方？姜时音嘴角抽了抽。就是当年她和顾承之常去的酒馆，那家叫“遗忘角”的。他怎么知道？还是说，他根本没忘。他一直在这等着，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盯着短信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去，还是不去？去了，该说不说，该演的不演。不去，像什么意思？怕了？怂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是谁发的，直接关机，塞回了包里。她需要暖和，需要一个能让她觉得活着的地方。 夜市还热闹着，离酒馆不远。姜时音漫无目的地走着，风衣下摆都刮破了边，她才没发现。手里攥着几张零钱，是早上出门时忘收的。路过一家烤红薯的摊子，饼子烤得焦黄流油，姜时音停下脚步，买了两个。揣在怀里，暖烘烘的。 “姑娘，吃个红薯吧，热乎。”摊主是个大爷，嗓门洪亮。 “嗯。”姜时音应了一声，把红薯抱在怀里，像个孩子。 红薯烫手，她小心地剥开皮，吹了吹，咬了一口，甜糯绵软。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饿了自己买吃的，冻了就找个地方避避。挺好，不欠谁的情。 姜时音啃着红薯，往前走。夜风里，能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炸鸡，烧烤，臭豆腐……夜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