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姜时音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在朽木上，她没回头的意思，目光死死钉着那扇窗，手指在冰凉的铁栏杆上掐出几道红印。

“这风，可冻死人。”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点玩味，绕着她在耳边转圈，“不如……上来暖和暖和？”

姜时音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到了。她缓缓转过头，夜风灌进眼睛，又涩又痛。对面大厦的阳台上，顾承之斜倚着栏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映着霓虹灯的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能勾魂。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总，您可真会开玩笑。”

“是吗？”他歪了歪头，姿态漫不经心，“我看着你站了快半个小时了。姜小姐，可知足？”

不知足？姜时音心里冷笑一声。她要是知足，就不会站在这儿。可她也知道，就算爬上去了，她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的一半满足。

“上来？”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要被风吞了，“顾总，您是觉得我可怜？”

顾承之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往前凑了半步，夜风掀起他额前几缕碎发，灯光把他周身的精英气场映得愈发浓重：“姜小姐，你觉得呢？”

姜时音没再说话，目光又转回了那扇窗。她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在这座楼。那时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抱着生病弟弟的小落后巷里。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块限量版的手表，眼神像看蝼蚁一样看着她。

后来呢？后来她运气好，遇到贵人，一路爬，终于能够踩着他的影子，站在这城市最高的建筑上。可她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他依旧是顾承之，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而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施舍的姜时音。

“上来吧。”顾承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司机下去接你。”

姜时音笑了，这次带了点嘲讽：“顾总，这么晚了，您不觉得……”

“嫌我唐突？”他接过话头，语气依旧轻松，“随你。”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很累。明明早就该知道的，明明早就该放下的，可为什么……心口还是那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