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窝在破旧的茅屋角落里，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饼子，愁得能想出八个办法怎么饿死自己。爹躺在床上，咳嗽声震天，药钱还差得远。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就是没人愿意借，谁家的日子不是紧巴巴的。

“林狗子，又翻白眼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吓了一跳，连忙闭嘴，偷偷瞄过去。

是个胖子，脖子上的肉晃晃荡荡，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绸缎袍子，手指头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圈，那架势不简单。我娘以前说过，镇东头的钱员外就是这副德行，心黑手狠，但特爱热闹。

钱胖子慢悠悠坐下，指着桌上的茶壶：“自己倒杯茶喝，小兄弟。”

我哪敢怠慢，哆哆嗦嗦爬起来，刚拧开茶壶，水就泼出来了。钱胖子眼皮都没抬：“看你的，穷鬼就是穷鬼，连茶都倒不好。”

我咧着嘴想笑，又怕惹他更不高兴，只能囁嚅：“钱员外，我……”

“别提你，”钱胖子突然打住，猛地盯着我，“我瞧你可怜，今天给你个机会，翻身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镇子西头，有头猪，三岁高了，见人踢见狗咬，就爱吃烂菜叶子，”钱胖子伸出三根手指，“明天，我出三百两银子，买那头猪，你要是能让我认出它不是猪，我就把这钱全给你。”

三百两？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这镇子上，一年能见着几回三百两一起花的？就算是我爹病了，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钱胖子看我咋舌，嘿嘿一笑：“别播胸脯，明天太阳出来前，我在集市见。输了，滚，别来烦我。”

说完，胖子就溜达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原地，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鸡飞狗跳地去了集市。远远地就看见钱胖子蹲在一堆人后面，正用袖子掩着脸偷笑。我冲过去，刚想问他那头猪在哪儿，就听见旁边人起哄：

“快看快看，钱员外又拿钱找乐子了！” “三百两买头猪？他怕是要当猪倌儿了！” “嘘，别吓着人家小兄弟，万一是个天才呢？”

我不信邪，挤进人群，只见那头猪正躺在地上，肚子圆滚滚的，哼哧哼哧地喘气，嘴里还塞着半个草捆。旁边几个壮汉用力按着它，不让它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