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临走前，塞给我个油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张泛黄的地图和几枚干净的金币。“上船，小子，”他拍拍我的肩，声音粗犷，“去加勒比，找你舅舅。别想太多，活下来就行。”

加勒比？我咽了口唾沫。小时候听水手们喝酒吹牛，说起这片海，眼睛都放光。海盗旗，枪炮，金银财宝，还有那没王法、凭本事说话的日子。老爹明明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怎么突然让我去当海盗？

船靠岸时，天刚蒙蒙亮。码头人声鼎沸，全是扛着家当、吆喝叫骂的。水手们像鱼一样在船舷间穿梭，麻利地卸着货物，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手里磨得雪亮的弯刀晃来晃去。

“想找个活计？”有个卷毛水手兜售着，“跟着我们，管你吃管你喝，上船干活，一个月能挣几个银币，足够你在城里泡娘们了！”

我咽了口唾沫，那个水手说的“泡娘们”，让我脸皮发烫。我爹要是知道我跑来当海盗，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那边！”船上传来吆喝声。我顺着声音看去，一艘三桅帆船正准备起航，船头飘着面黑旗，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骷髅和交叉的弯刀。那标志，我曾在水手们的酒囊上见过无数次。

“就是那艘船！”一个跟在后面的汉子拽了拽我胳膊，压低声音，“听说船长是新来的，叫‘黑胡子’蒙哥马利，下手狠，但也很讲规矩。我们船上就他一个，你要是能跟上，活路大。”他往旁边指了指，“喏，那儿，滚过去。”

水手们一窝蜂地涌向船边，互相推搡着。我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船舷。甲板比我想象的脏乱得多，全是油污和海水的腥味，脚底下还有几个破水手桶。

“新来的，滚过来！”一个粗嗓子吼道。

我赶紧站直身子，挤进人群。舱口亮着惨白的光，几条水手链着脚镣，像牲口一样被拖到船舱里。有个瘦骨嶙峋的家伙被推到我面前，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嘿，小子，来当炮灰的？”

我这才看到他手腕上多了几道鞭痕，血迹还没干。周围的水手们发出一阵嗤笑。我攥紧拳头，想发作，但看到那家伙眼中闪过的一丝快意，又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