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子，”旁边传来粗哑的声音，是二当家比利，“磨蹭什么呢？船要开了，你的铺位可不多。”

我慌忙应了一声，手心全是汗，赶紧把油布包往怀里搂紧了些。那破包沉得要命，隔着油布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分量，像块铁磙子。老爹临走前那狠样儿，眼神里全是“小子，你小子，上了船不准耍花样，但你要是死，别怪爹我没给你多带点‘见面礼’”的意思。我估摸着，那包里八成是老爹珍藏的某种烈性水疱药，或者是海妖的毒牙，又或者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糖果。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船还没开，我这脉搏都快跳出来了。

船板在脚下咔咔作响，桅杆高耸，彩旗猎猎。甲板上挤满了人，都是要去海上讨生活的。有扛着长矛的，有拿着腰刀的，还有几个抱着滑轮的，看架势都是懂两下子的。大家脸上混杂着兴奋和焦虑，眼神在周围扫来扫去。这艘船，是“黑鳞号”，一个在加勒比海小有名气的海盗船，船主是鼎鼎大名的克雷格船长，外号“锯齿”。

“都给我站好！”克雷格的声音像打雷，吼得甲板一阵晃动。他身材魁梧，络腮胡子乱糟糟的，左眼上贴着个三角伤疤，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势。“谁想跟着我克雷格混，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想吃饭？想发财？想抢到金子？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他朝着我们这些新来的扫了一眼，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今天，愿意跟我爬上‘夺命三叉戟’号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站错的，一律喂鲨鱼！”

“夺命三叉戟”号是“黑鳞号”的姊妹船，更破，更脏，但据说船上的人更狠。我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老爹总说在海上混，要么当老大，要么当狗，当狗还得是条凶狗。我站左边？我哪有力气，哪有功夫？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抓不住，还想抓别人的命？可要是站右边，那我就彻底没指望了，老爹那包“见面礼”，怕是真能用上了。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有人犹豫，有人退缩，也有人目光坚定地走向左边。我心乱如麻，手心里的油布包摸得更紧了。妈的，老爹，你这是在逼我死啊！